不信鬼的醫生

應邀復出，繼續行醫。我看過外科醫生寫的書，表示不少外科醫生知道背後總有一些鬼魂跟隨自己，大多是手術中死去的病人。我問老師可有見鬼經驗，換來他的大笑。 他說：「這個世界怎會有鬼，有鬼就叫他們出來讓我見見。我們做外科醫生的，好聽點是斯文仵工。仵工都算好一點，最多出來收屍，我們是看見病人在手上搞了半天，才死在自己手上。以前我經常三更半夜在醫院，或者半夜回家的，你說有鬼的話，叫鬼出來見我吧！」 我說了一些聽回來的醫院鬼故事，老師像聽笑話似的說：「我話那些人自己嚇自己，以前讀書住宿舍，有個同學話半夜有鬼將他搬落床，我們有晚不睡覺看他，見他夢遊，自己走去地上睡覺。」 老師經歷過大飢荒和文革，大學畢業就做外科醫生，見過的死人比我看過的鹹魚（可以跟雞粒一起炒飯的鹹魚）更多，能夠百分百不信鬼神，自有他的想法。也許連鬼都怕了他，遠遠看見他已經極速飄走了。 有人說愛情和鬼魂一樣，談論的人多，真正遇上的人少。 跟老師再討論愛情，發現跟不信鬼一樣，他根本不信愛情。他只是選擇一個適合的女人，娶回家，然後生兒育女，就這樣過了大半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