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一處

二十多年前首次上京，還真的是坐京廣鐵路那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，硬臥還是軟臥都忘記了，反正學生時代貪新鮮也不怕勞累。說來那回也真的勉強算作上京「赴考」，為了大學畢業論文，刻意要到北京中央美術學院做幾個訪問，當年做的題目是「中國連環圖發展史」，特別是建國後到改革開放初期的幾個歷史階段的變化。從小就是漫畫迷的我，既看日本、歐美漫畫，也同時看不少內地的新的舊的連環圖，所以在公在私，一定要把漫畫「擺上枱」。以我當年的普通話水準，要做訪問也真的把被訪者搞糊塗，最經典的莫如我向人家解釋我在大學唸的是設計傳播（Design & Communication），對方以為我是設計船舶—一個設計船舶的學生用連環圖當作畢業論文的題目，也真的是香港「通識」教育的特色。 做訪問對答可能勉勉強強，總算也把論文做了出來，但以這一口說得很爛的普通話到處覓食，還算OK。猶記得帶着當年一同上京的幾個同學，一不小心闖進的第一家店竟然就是賣燒麥（也就是我們廣東的燒賣）的老店「都一處」。從來鍾情燒賣（以及一切有餡的包子、餃子以至春卷），所以一下子看到這個北方親戚叫作燒麥，自然十分興奮。在當年還是國營的店舖裏，先在門口混亂的排隊買票，還是那種我們並不熟悉的多少斤多少両的計算方法，然後又要到廚房小窗口去交票，再要等師傅大聲叫號碼，走過那濕濕滑滑的店堂，把那熱騰騰的一籠疊一籠的燒賣在籠裏美味的熱燙的擠擁着。經過這麼多年的改革變遷，「都一處」該是進入現代經營管理的狀態了。說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機會再光顧，該趁此回京一周重遊，不過翻開美食指南，「都一處」的老店早就不存在，新店已經在新社區的美食街上了。